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吹雪世界之窗

青煙墨竹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明月  

2009-08-25 18:01:45|  分类: 赤沙印記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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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滑動,涼意蕭蕭。明月之下,大地被光明之手打磨,有多少事物泛起微光:矮小的鄉村,曠野,恍如虛空的道路,急速閃過的狐狸(或者豹子、馴鹿、黃鼬……),高聳于空中的喬木……有多少事物,正在鋪滿銀子的道路上迷醉,或者疾奔。

明月在天,銀芒鋪展。沒有風,是明月自己的光芒在吹動。廣大的天宇,淺藍,暗藍,深灰……明月吹動它浩蕩無聲的布匹。

明月無聲,霜露豐沛。朗照:從最高的樹頭到最低的草到最小的耳朵,無處不在的細小的輝光、陰影、寒涼。梧桐,苦柿,葵花……那麼多的葉子,那麼多大大小小的手掌,它們在月光中交換細碎的銀兩。

唯有明月在夜間走過廢墟,唯有明月到過郊外廢棄的古寺,唯有明月在空氣中踩下過腳印(但已無跡可循)。明月照臨,總有老虎誦經,螢火蟲開壇授課;明月離去,總有壯懷激烈的人歸於平靜——他變成的雕像在廣場矗立。

唯有明月是自由的,它穿過風、黑夜、火花、展開又合攏的光陰;唯有明月能站立在無數事件的斜坡上,唯有明月沒有鏽跡。多少殿堂坍塌,仇恨消失,唯有明月走到了今天。當春天來臨,唯有明月,再次把桃花驅趕到人間。

明月,一丸藥,成分複雜,有霜、雪、梅花、濤聲……只有內懷宿疾的人才能服用它。從月圓到月缺,它的劑量在削減,就壓不住這個人的咳嗽,壓不住他心頭的痛。明月對於世間的宿疾,只能減輕,不能根治,當患者對它有了依賴,它會產生副作用,成為一種無法戒除的毒品。

明月明月,每一陣明月的輝照裡,都有靈魂安眠。而有多少人安眠就有多少人輾轉反側,還有那趁著月光出行的人,變成了眾人之王,他有歡呼、榮耀、白銀的冠冕,最終,卻突然間跌落在黎明的枕席上。在遙遠的村莊裡有人將他懷念,在遙遠的年代裡有人將他提防。

明月,像一面明鏡,但從沒有人照出過自己的面容;明月,仿佛一直在我們的生活中,又像始終在我們的生活之外。它高高在上,獨自來去,面對那麼多悲歡離合,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,不忠告,不參與。明月,永遠無法握手的朋友;明月,永遠無法拒絕的陌生人。它不激動,不記憶,一代又一代人離去,它不動聲色,總出現在這依舊喧囂的世界上方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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