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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城盡是小圈子(選自:卓韻芝『是有點狡猾』)  

2011-08-01 11:27:23|  分类: 如是我聞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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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小人當道。」
——某朋友辭職後,對整場自我解雇事件發表的唯一一句話。
  人類發展的最大剋星,是小圈子活動。
  小人愛搞活動,廢時失事,阻礙人類發展,浪費地球資源,這才是An Inconvenient Truth《絕望真相》。

小圈子活動——工作篇
  辦公室是最多小圈子的地方,一間公司,壓根兒就是由無數小圈子組成的。真正的公司架構圖,應由「誰是高層誰是中層」,改為「誰與誰是一夥」、「誰與誰對立」等等。
  某位朋友覺得公司中一位小職員(暫名:阿強)實在聰明又用功,決定教他多點東西。其他人以為她想「鞏固勢力」,設法另外請來一位新人,意圖使「雙方隊員數目拉近」,及後再下一城,運用戰術迫走阿強,阿強無辜慘死。友人慨歎:「我想施教,為何別人反而覺得我自私(想增強勢力)呢?」沒辦法的,黑心的人,就會覺得其他人黑心。這種小人就算遇見孔子,也會覺得孔子因材施教,是為了想「鞏固勢力」。外國有句說話“It takes one to spot one”,大意為「你是什麼人,就會覺得別人是什麼人」,正是這種意思。
  辦公室小圈子活動,梗有幾單喺左近,勁過些分二呢焚。它們種類繁多,共通點有兩個,就是讓無事做的人有事搞,以為阻著想做事的人做事。

小圈子活動——朋友篇
  朋友A與朋友B分手,A就開始拉攏行動,大玩小學雞「搶朋友」遊戲,就像sales一樣,力sell自己有多好,對方有多壞。弄得人人為難,連喝一杯下午茶也要「叫邊個,就唔叫得邊個」。我笑說她不如做個PowerPoint,在會展租個場地,來個正統的presentation來推廣自己,建立人緣。對於這種事,除了視為笑話一則,我想不到還可以用什麼方法看待;世上很多事情,我都會認真對待,例如我的工作、我看哪一位中醫、用哪一支粉底,然而這種小圈子活動,我實在不能;有心力的話,我會想想應該入哪檔股票。

小圈子活動——家庭篇
  我認識這樣的一棟單棟樓,樓齡不過六年,不知是誰興之所至,要替大家油牆油鐵閘,選用的顏色極之醜惡,正一妖孽。事件最後演化成一場風波,前業主立案法團成員憤然向每戶發一封長達六頁紙的信,公開自己如何受委屈。誰是誰非,我不清楚,我只知道那些鐵閘,最後要重新油過。
  奇趣事情第二則:某天,我親戚所住的大廈忽然搭棚,棚架和棚網三百六十度封住整棟大廈,全部單位元(不論樓數及座向)開不了窗長達兩年,還要因為棚架讓小偷占盡地利,每天擔驚受怕;結果,也真的發生了不只一次的爆竊案。這段時間內,一直沒有「真正的」工程進行過,親戚後來才知道,原來那次工程純為「敲敲外牆,測試一下大廈是否有問題,又有沒有維修的必要」而已。這棟大廈之前從沒傳出過任何大問題,樓齡不足十年;這個測試,卻測了兩年。所有單位業主,需付搭棚費二萬六千港元,拒絕付款者,等收律師信。那位親戚並不是什麼富戶,我見他開票之時,臉上直有被強姦之色,我笑說王晶應該開一套《強姦四之忽然搭棚》。
  本來就沒有搭棚的必要。一場小圈子活動,弄得家家戶戶一年四季都要開冷氣,那些所謂住戶通告的A4紙,夠十間山區學校小朋友一年之用,浪費地球資源,無事生事,阻礙人類發展。
  此項工程,是大廈的業主立案法團批核的,所謂業主立案法團,就是幾個人圍在一起,我叫他做主席,他叫我做會計,我叫你做秘書,這就是「立案法團」了----或許他們真的是有心之人,為阿公事務在所不辭,但對於他們的理解力、品味、平衡個人喜好與實務重要性的能力,實在存疑。我的想法是:就算他們真有能力,也不一定就想他們代表自己的意願吧。
  也許有人認為:業主立案法團,凡住戶皆可自行參與,你不參與的話,就請不要嘈喧巴閉。對,但只對一半。政府在舊區重建之前也有諮詢期,我沒有去提供意見,是否代表我想重建灣仔喜帖街呢?另一點,則是所謂「諮詢」的user-friendly的程度。假設業主立案法團想替大廈大堂沒牆壁,到底是每家每戶發一張A4紙問卷較好?還是管理員在樓下遇見你時問一句:「喂,油唔油牆呀?每戶畀五舊水」來得直接簡單?我的建議當然有漏洞,但不見得漏洞大得過現在。
  如果大家不再無事生非,把精力轉移去扶阿婆過馬路,這個世界將會減少許多交通意外;如果把用作搞事的時間拿去做做運動,世上可能會少點癌症;如果各人將爭權的智力運用在知識吸引上,iPhone可能十年前經已推出。

(11.1.2007)

二00七年八月後記:
  嘩這篇文章刊登後,身邊人的回應多不勝數,大家都來鬼鬼祟祟地問我:「喂,你說的小人,是不是公司阿邊個邊個?」
  不是,統統都不是。
  這些來問我這種問題的人,正是it takes one to spot one----你是這樣想事情,就以為別人這樣想事情;你自己心裡討厭阿邊個邊個,就以為我在寫阿邊個邊個。這些人真的很幼稚,幼稚到以為我會跟他們一樣幼稚。
  有一位朋友較聰明,知道我並沒有把文章公器私用,他反而致電問我:「喂你寫小人,為何不寫阿邊個邊個?」我的回應是:「如果他是小人,我就算不在寫他,他仍是會覺得我在寫他,你忘記了嗎?It takes one,to spot one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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